敦煌之光 | 常沙娜一生奉献敦煌,敦煌文化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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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沙娜,1931年3月出生于法国里昂,是浙江杭州人,满族后裔。作为我国杰出的艺术教育家和设计家,她曾担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院长,并以其对艺术教育的贡献和卓越的设计成就而闻名于世。她的著作包括《常沙娜花卉集》、《中国敦煌历代装饰图案》、《常沙娜文集》、《黄沙与蓝天》等。


由于父亲常书鸿在敦煌的工作,常沙娜从小就在敦煌学习临摹壁画。敦煌艺术成为她精神上的支柱,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内心深处,与敦煌结下了不解之缘。梁思成林徽因夫妇的赏识和指导使她逐步走向了工艺美术设计之路。与林徽因设计的景泰蓝工艺品以及和平鸽丝巾在1951年亚太和平会议上的成功展示,使她在国际上备受瞩目。


敦煌艺术为她提供了扎实的传统艺术基础,她在工艺设计中将民族传统融入自然生活,坚持“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艺术创作原则。她的成就得到了中国文联的认可,荣获“终身成就美术家”荣誉称号。


在耄耋之年,她带领团队参与了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外立面设计及馆徽方案的工作,展现了她对祖国的深厚热爱和对艺术的不懈追求。同年,她还发起了首届“常沙娜设计奖”,为推动中国设计事业做出了积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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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常沙娜和父母在巴黎合影


1935年秋季,常书鸿在塞纳河畔的旧书摊上偶然发现了一套六大本的《敦煌石窟图录》。这部图录收录了法国汉学家伯希和在中国敦煌石窟中拍摄的三百多幅壁画、雕塑的照片,作品的创作跨越千年。


常书鸿被这些照片深深震撼,他写道:“它们的笔触遒劲有力,构图气魄雄伟,人物刻画生动有力,其笔触的奔放甚至比现代野兽派的画还要粗野……”


常书鸿意识到,中国拥有着传承千年的石窟艺术,而他此前却一无所知。他为此感到惭愧,并下定决心要回国寻访敦煌石窟。


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筹备委员会成立


1942年8月,“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筹备委员会”成立,常书鸿任副主任。他终于有了亲赴敦煌的机会。


常沙娜初访敦煌


1943年年底,常沙娜姐弟随母亲抵达敦煌。常沙娜坐着牛车去参观“千佛洞”(后称“莫高窟”)。她回忆道:“天很蓝,千佛洞前的大泉河冻成了一条白白的冰河。”


一进洞,常沙娜立刻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她写道:“在洞口射进的阳光照耀下,里面有那么多从未见过的壁画、彩塑,铺天盖地,色彩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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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在莫高窟洞窟内


一家人住在千佛洞寺内的一间房里。他们每天吃的是食堂里大锅里煮的饭菜,每顿饭都要加上盐和醋,以中和当地碱性的饮用水。


在敦煌,常沙娜每天清早起床,首先练习书法,然后学习法语。她还请董希文辅导语文和西洋美术史,苏莹辉则辅导中国美术史。受父亲的要求,她还像成年人一样,每天去洞窟临摹壁画。


"爸爸要求我从客观临摹开始,然后以整理临摹为准,全面临摹北魏、西魏、隋、唐、五代、宋、元各代洞窟的重点壁画,并在临摹的过程中了解壁画的历史背景,准确把握历代壁画的时代风格。”常沙娜说道。每天,她都会踩着蜈蚣梯爬进洞窟,早晨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了满墙的色彩斑斓,她就开始兴致勃勃地作画。在大漠荒烟中,她修行着“在没有正式学历的情况下开展自己的艺术生涯的第一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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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备“敦煌艺术展”


1948年至1950年,常沙娜受加拿大籍犹太人叶丽华邀请,在波士顿艺术博物馆美术学校就读。在美国留学期间,常沙娜接触到了西方现代艺术,拓宽了她的艺术视野。


1950年年底,在留美进步学生的影响下,常沙娜毅然放弃在美国未完成的学业,提前回国了。


回国后,常沙娜的第一桩事就是协助父亲常书鸿,在北京午门城楼上举办了一场“敦煌艺术展”。在这个展览上,她接待了梁思成与林徽因夫妇。


梁思成与林徽因夫妇参观了“敦煌艺术展”后,被常沙娜的才华所折服。他们决定不拘一格聘任常沙娜为清华大学营建系工艺美术教研组助教。这也是从那时起,常沙娜走上了工艺美术、艺术设计的道路。


在清华大学营建系,常沙娜与林徽因一同前往濒临停业的景泰蓝、烧瓷等工艺工厂,为它们设计了一系列民族风格的新颖图案,这些设计不仅注重美学,还考虑了生产的便捷性。


1952年,北京举办了“亚洲及太平洋区域和平会议”,在林徽因的指导下,常沙娜设计了一款以敦煌藻井图案为灵感的丝绸头巾,作为赠送给各国代表的礼品。


随后,常沙娜于1953年调到了中央美术学院实用美术系,而后于1956年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今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成立,她被调至染织系,开始教授图案基础课和染织设计课。这一系列的工作经历展示了她在设计领域的深厚造诣和教育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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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常沙娜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艺术设计作品展”上致辞


1958年至1959年间,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十周年,由周恩来总理亲自指挥,在北京城内建造各具特点的首都“十大建筑”,人民大会堂就是其中之一。


“人民大会堂将成为政治活动的重心,既是反映亿万人民的代表商议国家大事的大会堂,又要体现具有中国民族风格的形式,以及新中国成立后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建设社会主义的新内容。”常沙娜回忆。


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时任副院长雷圭元的领导下,常沙娜参与了人民大会堂建筑装饰设计的全过程。她秉持“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设计方针,结合结构、采光、音响等考量因素,经过反复推敲,最后完成了人民大会堂宴会厅天顶灯饰设计方案。


她回忆大会堂装饰设计指导思想——容纳万人的大会堂顶灯以红五星为中心,四周衬托放射形的向日葵花瓣,组成一组象征着“亿万群众心向着光”的顶灯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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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大会堂宴会厅天顶灯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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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大会堂宴会厅天顶照明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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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大会堂接待厅东侧半圆休息厅


周恩来总理曾提出,人民大会堂的设计要体现“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原则。这也成了常沙娜奉行一生的艺术理念。

1983年至1998年,常沙娜担任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院长。1994年,她主持设计了中央人民政府赠送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纪念雕塑《永远盛开的紫荆花》。


该雕塑要具有“永久性、纪念性、美术性”,既要体现中央赠送纪念雕塑的含义,又要考虑到香港乐于接受的寓意和形式。


常沙娜记叙,1997年年初,她和团队在香港实地考察,发现街头遍布一株株紫荆树,“看到举目皆是的紫荆花,我真的是兴奋不已:紫荆花是香港的区花,香港的区徽上不也是盛开的紫荆花吗?”


她为紫荆花拍了许多照片,画了许多写生,雕塑方案的雏形也就此产生。设计、制作共历时半年,足尺高9.29米的紫荆花雕塑完工了。


常沙娜感慨万千:“‘永远盛开的紫荆花’将永久地屹立在香港会展中心广场,成为香港回归祖国的历史标志和纪念物。由此我们可再一次地告慰我们的前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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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雕塑《永远盛开的紫荆花》


常书鸿曾写信给常沙娜,告诫她:“沙娜,不要忘记你是‘敦煌人’。”这句话成为常沙娜毕生践行的准则。她致力于敦煌艺术的临摹、创作和传播,为敦煌文明的传承做出了卓越贡献。


1959年,常沙娜与李绵璐、黄能馥前往莫高窟,对历代壁画和彩塑人物服饰图案进行临摹和整理。她们共整理出三百二十八幅彩图,为研究敦煌服饰艺术提供了宝贵资料。受限于时代条件,这些资料直到1986年才出版发行,命名为《敦煌历代服饰图案》。


除了临摹,常沙娜还创作了大量敦煌艺术作品。她以敦煌壁画为灵感,创作了《飞天》《伎乐天》《反弹琵琶》等一系列画作。这些作品不仅具有艺术价值,也成为传播敦煌文化的媒介。


2003年,已退休的常沙娜带着四位研究生赴敦煌,编绘了《中国敦煌历代装饰图案》一书。该书汇集了敦煌历代装饰图案,为后世研究敦煌艺术提供了重要参考。


常沙娜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敦煌艺术。她不仅是敦煌艺术的传承者,更是其最忠实的传播者。她用自己的画笔和文字,将敦煌的文明带到了世界各地,让更多人了解和欣赏这一古老而璀璨的艺术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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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她开启了《花开敦煌》世界巡展,通过展示和解析敦煌的图案艺术,将敦煌元素引入更广泛的人群视野,使其走入了更为通俗的世界。这一举措不仅促进了敦煌艺术的传播,也为人们提供了更深入了解敦煌文化的机会。


2019年,常沙娜荣获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终身成就美术家”称号,颁奖词中赞誉她作为敦煌艺术的代表,以自身独特的经历将敦煌艺术研究与现代艺术设计有机地结合起来。这一荣誉不仅是对她个人艺术成就的肯定,也是对她在促进敦煌艺术传承与发展方面所做贡献的高度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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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沙娜(右二)获得中国文联终身成就美术家”荣誉称号


在2021年,由甘肃省文化和旅游厅、华大学美术学院等单位合办首届“常沙娜设计奖”大赛拉开帷幕。这场比赛以丝绸之路文化和敦煌艺术图案为灵感,旨在全球范围内征集优秀设计作品。


到了2023年10月,常沙娜回到了敦煌莫高窟,为“常沙娜设计奖”颁奖,并且顺道为父亲扫墓。在甘肃敦煌研究院门口,常沙娜与樊锦诗偶遇。两人握手、留影,情意绵绵。常沙娜轻声对樊锦诗说了句法语:“C'est la vie.(这就是人生)”两年迈的老人,在敦煌这片他们守护了一生的土地上,依依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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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常沙娜到法国吉美博物馆库房又见《沙娜像》


随着年事渐长,常沙娜的生活慢了下来。她每天早早起来,但不再奔忙,只是坐在一把舒服的椅子里,阅读、听新闻,打打瞌睡。兴起时还是要画画,默画一些石窟复原的图案,那是一些刻在她脑子里的图案。


偶尔,她会唱起法国的童谣,像在回顾记忆的最深处。最常提起的还是敦煌,她和儿子也说,这辈子最想念的地方就是敦煌。


常沙娜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敦煌艺术。她临摹、研究敦煌壁画,将敦煌元素融入现代设计,让敦煌艺术焕发出新的生机。即使在晚年,敦煌仍然是她心中最牵挂的地方。